耶鲁大学哲学教授杰森·斯坦利(Jason Stanley)正准备离开这所著名的常春藤盟校,前往多伦多任教,他在接受CNN电话采访时边走在校园边说:“稍等一下。”
周四,当这位学者在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市耶鲁大学校园里散步时,一群忧心忡忡的学生走近他,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要离开。
“我爱耶鲁,”已经在耶鲁教书12年的斯坦利安慰学生说,“但我、马尔西和蒂姆,我们打算去别的地方捍卫民主。”他说的是与他一同前往加拿大的两位同事。
上周五,斯坦利宣布将离开耶鲁大学及美国,这一决定在美国学术界高层引发巨大震动。他表示,主要原因是对特朗普政府执政方向的担忧。
“现在,如果你不是美国公民,作为一名教授就不能谈论政治?”斯坦利说。他是《法西斯如何运作:我们与他们的政治》、《抹去历史:法西斯如何改写过去以控制未来》等书的作者。
“这太荒唐了,”他的学术研究领域是社会政治哲学与认识论。“这不是一个自由的社会。”
斯坦利表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哥伦比亚大学为避免被特朗普政府切断联邦资金而进行的一系列政策调整。

2025年3月24日,哥伦比亚大学外示威者声援巴勒斯坦,学生们在校门外排起长队接受安检。(CNN Newsource经Getty Images授权,Spencer Platt 摄)
在特朗普政府加紧打击移民政策和大学校园内的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活动之际,哥伦比亚大学成为第一个联邦资金被削减的对象。特朗普总统威胁称,对于容忍“反犹主义”的大学,将停止拨款——背景是自2023年10月爆发的以哈冲突。
“这太屈辱了,”斯坦利对CNN表示。“他们在羞辱大学,而我看不到大学有勇气挺身反抗。”
斯坦利与两位耶鲁历史系教授——马尔西·肖尔(Marci Shore)及其丈夫蒂莫西·斯奈德(Timothy Snyder)决定前往多伦多大学。他们希望在那里为民主发声、反对法西斯主义,并在没有来自白宫压力的环境下自由教学。
“作为历史学家,不是说我们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而是我们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 教授现代欧洲思想史的肖尔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CNN) 采访时解释道。
肖尔说,她和丈夫是在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后决定离开的,而特朗普政府上任后头100天对高等教育的威胁进一步坚定了他们的想法。
“并不是说所有人都低头服从了,”肖尔说,“但我觉得很多人确实如此,我担心大学管理层也会如此,因为机构自然有出于自我保护的动机采取行动。”
虽然耶鲁目前尚未成为特朗普政府直接攻击的目标,但其他常春藤盟校所面临的情况已经敲响了警钟。
2025年3月初,特朗普政府宣布暂停向哥伦比亚大学拨款4亿美元,理由是该校未能“保护美国学生和教职员工免受反犹主义暴力和骚扰”。
哥大为此开始执行政府要求的变动,例如:禁止抗议者戴口罩、加强纪律处分措施,并审查中东等相关课程内容。
上任第二周,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要求打击校园反犹主义,并在上月宣布成立多部门工作组,以“清除校园中的反犹主义骚扰”。
本月早些时候,美国教育部民权办公室向包括耶鲁和哥伦比亚在内的60所大学发出警告,称如果未能采取充分措施保护犹太学生,可能面临“严重后果”。
此外,上周白宫一名官员告诉CNN,政府已暂停向宾夕法尼亚大学提供1.75亿美元的联邦资金,理由是该校违反了禁止跨性别女性参与女子体育项目的行政命令。
宾大回应称,截至目前尚未收到暂停资助的官方消息,但坚称学校始终遵守联邦规定。
“这关系到巨额资金,”耶鲁教授、学术自由联盟(Academic Freedom Alliance)联合创始人基思·惠廷顿(Keith Whittington)表示。他指出,这种情况“实际上构成了对大学的生存威胁。”
“如果顶尖教育工作者因为与耶鲁大学教授类似的原因决定离开,这也将削弱大学的力量。”
“从美国的整体领导地位和科研能力来看,这将是一个真正的威胁,”他说。
“如果你失去了最优秀的人才,而他们选择去了别的国家,这将带来长期后果。”
耶鲁大学向CNN发表声明称:“耶鲁大学一直以来并将继续致力于支持世界级学者,他们在学术研究和教学方面展现出卓越成就。无论他们是否仍在耶鲁任职,我们都为他们感到骄傲。学术人员基于多种原因做出职业选择,学校尊重所有这些决定。”
“不是因为害怕,我并不害怕。”斯坦利再次强调他离开美国的决定。
他表示,比起与他热爱的大学抗争,他宁愿把精力花在争取民主和反对政府的政策上。
他说:“这样我就能更好地打击欺凌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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